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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02-23 19:15:37  来源:国内新闻网-人民日报
 

  原标题:追忆刘智明院长:一个拼命做事的人

  (健康时报记者 刘玫妍 张赫 李超然)2月18日,上午10:54分,武汉市武昌医院院长刘智明,感染新冠肺炎抢救无效离世,享年51岁。他是自疫情爆发以来,武汉首位因感染去世的院长,也是已知的第9位殉职的医护人员。

刘智明(中)生前在医院办公室安排部署工作。为怕大家听不清,刘智明专门摘下口罩。受访者供图。刘智明(中)生前在医院办公室安排部署工作。为怕大家听不清,刘智明专门摘下口罩。受访者供图。

  “抢救了一整夜,仍无力回天”

  “刘院长刚开始起病时病情并不是特别重,我们及时下了诊断,并给予了氧疗以及其他相应的一些治疗,但是没想到,病情还是不断加重。”

  2月18日下午,北京协和医院第二批援鄂抗疫国家医疗队队长、感染内科主任李太生在武汉做客健康时报“人民名医”直播时谈到,刘院长2月13日病情忽然加重,戴着呼吸面罩仍然呼吸困难,于是,医护人员们便在14日紧急将他转移至北京协和医院入驻的武汉同济医院中法新城院区ICU病房,并进行了气管插管。

  “理论上,气管插管是治疗重症肺炎患者比较有效的一招,但是刘院长在插管2天后病情依然没有好转,17日,我们给他上了ECMO,这是最后的心肺抢救措施了,但是17小时后,还是没有转机。最后,我们召集了同济医院所有国家级专家,针对他的病情进行讨论和尝试采取最后措施。”李太生主任介绍,所有尝试都没有效果,刘院长的病情始终没有好转,并开始不断出现室颤等问题。

  2月18日上午,医疗团队通过心脏超声发现,除了肺部问题,他的心脏内部已经全是血栓!

  “人体最重要的两个脏器,心和肺,都是处于严重衰竭状态。”李太生主任遗憾地说到,“刘院长的过世,我们深感遗憾,我和同事们心情都非常的沉重,但是我们确实是尽力了。”

  “他是一个拼了命做事的人”

  刘智明院长是怎么感染的,为什么这么严重?

  据妻子蔡利萍向媒体回忆,刘智明1月中旬左右就有点“感冒”,已经出现持续低烧症状。1月20日,武汉市卫健委公布了61家发热门诊医疗机构和9家定点救治医疗机构名单,武昌医院名列其中。按照上级部署,武昌医院需要从一家三级综合医院临时改造成专门收治新冠肺炎患者的传染病医院。

  “只有两天时间,工作量非常大。不仅涉及已有病人的安置,还有医院床位改造、增加重症监护室和重建医院院感系统。”据武昌医院张波(化名)向健康时报记者介绍,接到通知后,刘院长就一直住在医院,曾多次到隔离病房检查病房的改造进度。

  作为最早期被征用的医院,都存在防护物资不够的问题,在微博上,武昌医院曾先后两次发通告,向社会请求捐赠物资。当时,对新冠肺炎的认识也有限。一位和刘智明熟悉的医生说,当时宣传是轻症多,重症少,传播强度低于SARS,所以在防护措施上,主要启用二级防护,还未上升到三级。

  时间紧、任务重、物资缺,妻子蔡利萍担心本就不舒服的丈夫可能撑不住。1月22日凌晨4点,蔡利萍接到丈夫电话,让她收拾一些换洗衣物送去,蔡利萍对媒体回忆,当时她感觉丈夫呼吸有点急促,提醒丈夫他呼吸有点问题,不能轻视。没有想到的是,当天下午,就被告知刘智明院长感染了新冠肺炎。

  1月23日,改造后的武昌医院开始接收发热患者。也是在这一天,多日没有休息的刘智明院长,住进了医院ICU,成为一名新冠肺炎重症患者。刘智明的前同事史艳(化名)称,“很多同事评价刘院长是‘一个拼了命做事的人’。 ”

  “他在ICU给我竖了一个大拇指”

  在别人眼中或许是一个“工作狂”院长,但在王力(化名)看来,“他更是我的伯乐,我的恩人。”

  2017年,刘智明院长一手创立了武昌医院神经外科,邀请王力来医院工作。从入职到成长为科室主任,刘院长见证了他的每一步成长。“他很关心员工,有问题时,他都会帮忙解决,解决不了的,也总会出主意。我是刘院长一手提拔起来的。”

  回忆起和刘院长的相处,王力告诉健康时报记者:“他是一个非常正直、仗义的人。没有任何官架子,跟他相处感觉特别亲切,没有压力。”王力说,刘院长在生前曾给他发了一段话,“人生的路,深一脚,浅一脚,悲伤在路上,希望也在路上;疲惫在路上,欢喜也在路上。……也许你正处在困境中,但不论什么原因,一定要让自己面带微笑。只要你自己真正撑起来了,别人无论如何是压不垮你的,内心的强大才是真正的强大……”

  “2月6日那天,我在重症监护室外面看着他,他带着吸氧面罩没办法讲话,很吃力地给我竖了一个大拇指。”王力说,那一刻,很温暖也很心酸,眼泪在眼眶打转。

  “他的好,无法用言语表达。”武汉市第三医院神经外科李姓护士长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表示,“我与刘院长共事过一年多,不要看他长得高大威猛,其实内心里一个很细腻很贴心的人。科室有什么人不舒服、家里有什么困难,他都能看到,是一个非常关心人的领导。”

  “刘医生医术高,对病人也非常负责,出院后他还几次打电话问我恢复情况,让我非常感动。再见面,我要好好感谢他。”刘院长曾温暖过很多人,他曾经救治过的一位面肌痉挛患者这样说道。

  谁也不料,再见,是再也不见。

  武汉第三医院护士陈萍(化名)至今还记得刘智明院长的一些细节,“有的医生做完手术就不管了,但刘医生碰到患者纠纷,都会主动站出来替我们解围。陈萍喜欢跟着刘智明院长一起查床,他讲解病情很深入,能学到很多东西。”

  也正是这样的性格,已成长为武汉当地知名脑外科专家的刘智明院长在先后担任科室的副主任、主任后,履新医院行政职务,担任三医院的医务处副处长、处长。2013年刘智明调任武昌医院做院长。第二年,武昌医院就二级医院升级到三级综合医院。同年,刘智明还被武昌区委区政府授予“武昌英才”荣誉称号,2014年,入选“武汉市人民政府博士资助”项目,2015年,获评武汉市“十百千人才工程”人选。

  “我来照顾你吧?”“不要!”

  他是别人的院长、医生,别人的恩师、伯乐,在妻子蔡利萍这里,他是“小肚鸡肠老公”,这是她给丈夫起的微信备注名。

  47岁的蔡利萍,是武汉市第三医院光谷院区重症病区任护士长。她所在的光谷院区是武汉市第二批发热定点医院,要在3天内完成改造和患者转运。不眠不休了两天,蔡利萍和 ICU 的医生、护士们一道,转运安置了所有患者。

  作为护士长,蔡利萍要操心的事太多,危重患者、医护团队的磨合、护士们的想法,甚至设备仪器的调试和使用。但同时,她也担心丈夫,事业和家庭,两头拉扯着蔡利萍。

  蔡利萍在工作间隙,也曾去探望过丈夫,和医生保持沟通了解丈夫病情。“不好”、“很不好”、“越来越不好”、“一度氧饱和低到80,怎么都上不去”,蔡利萍陆续接到主诊医生发来的病情告知,她先后问过几次丈夫,我来照顾你吧?

  可刘院长的回复是一如既往的拒绝。

  2月3日晚,刘院长跟妻子发微信说,“昨晚折腾了一晚上,怎么搞氧合上不来,我以为我要死了,缺氧,烦躁,全身虚汗。今早打了呼吸机,好多了!”

  当日,在跟丈夫微信视频时,蔡利萍哭着对刘智明院长说:我来陪你吧!屏幕那头,不能说话的刘智明院长,摇了摇头。

  “他了解我的,他知道我放不下走不开,所以他总说不要。但他自己也是医生,他自己也很清楚,甚至连医疗预嘱都跟主诊医生讲了,他说如果万一,不要插管抢救。”

  是的,他了解妻子,了解同事,了解患者,了解身边人的难,竭尽所能地温暖,然而,这份温暖停却永远停留在2020年的冬天。

责任编辑:祝加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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