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学研究的终极价值是什么

　　■本报记者 黄文

　　从众多取得重大成就的科学家身上不难发现，一个人要成就伟大的事业，需要深厚的人文底蕴。作为以科学研究、培养人才为中心任务的高校，当如何营造浓厚的人文氛围，给学生以人文的熏陶，让学校培养出高级人才、产生科学大家？

　　人文精神的弘扬是科技发展的基础

　　“科学的发展是和文化、人文分不开的，科学不可能产生在哲学和文化的屏蔽之外。早期的科学家和哲学家很多人是两种身份集于一身，如亚里士多德。”中国科协常委、书记处书记宋南平说。

　　14世纪开始的文艺复兴以及后来出现的启蒙运动等这些真正意义上的文化革命，是人文精神的弘扬和人文思想的传播，即倡导人权解放、启迪理性，破除了中世纪神学设置的路障。人的创造力获得一次大解放，为西方科学发展奠定了良好的人文基础。清华大学科学传播研究中心主任徐善衍认为，人文思想的价值和意义不只是体现在应用科技对人的根本利益的关怀上，更要认识到它也是科技发展的基础和条件。

　　宋南平认为，现在科技人才队伍的创新能力不足，与我们的一些文化要素制约有关。中国传统文化中有很多好的方面，如注重整体、辩证思维、和谐包容、天人合一等。明末清初以后，中国逐渐走向衰败，科学技术也走下坡路，很少有原创性发明成果，传统文化缺乏滋养创新是一个重要因素。我们的文化过于注重传统，从某种角度讲注重传统超过注重创新，特别是保守、惰性的中庸价值观对科技人员创新有一定负面影响，包括学而优则仕的传统观念。

　　“既然知识对人类有极为重要的作用和价值，我们就必须对探索知识的人提供保护，让这些人在体制上自由生存、自由探索。国家和社会必须对知识事业提供制度性的保护。”中国科学院自然科学史研究所研究员袁江洋说。

　　人文精神的缺失制约科技经济的发展

　　“我们往往善于在经济和科技方面与发达国家比较，并看到存在较大的差距，却很少看到人文方面存在的不足。”徐善衍坦率地说。在我国大力推进科技进步、加快经济社会发展的过程中，我们总能够发现这里或那里人文思想、人文精神与相关知识的缺失，这些不足制约了我国科技经济的发展。

　　在科技文明发展中，文化因素常常以环境背景的形式对科技成长起到一定的支配作用，潜移默化地影响科技人才的心理价值取向。在我们的教育培养上也存在一些问题。高等学校现在专业设置相对比较狭窄，学科设置比较单一，自然科学与人文科学比较疏远。一些大学生在科学道德、怎么做学问等方面缺乏一些基本的训练。宋南平对此不无忧虑。

　　学校教育中一个很大的问题是学风建设和诚信问题。科研的浮躁和急功近利到了非常紧迫的程度。

　　科技工作在强调知识传授的同时也要重视科学精神和追求真理的精神的宣传。这是全面创新的一项基础性工作。

　　在科技人才队伍创新建设方面应当关注科学的理性思维和人文精神的融合，应当关注科学道德建设，包括学校的学生、教师，也包括我们的科技人员。现在的科技评价机制状况、机制的优化和引领方面还存在一些问题，说明我们还有很多工作要做。

　　中国科技馆馆长徐延豪曾在高校工作多年，与科技工作者接触很多。他认为，要面对现实来思考问题。科技工作者也是人，他们也要生存，他们也需要经费，他们也需要过上富裕的生活，所以他们争取科研经费、争取成果产业化、在实现自身价值的同时追求经济回报是无可厚非的，但是要有一种规则意识，要有底线，所以需要健全法制，要在规范的社会规则下从事科学工作，这是人文思考最核心的地方。

　　科学的终极价值是人文价值

　　尽管我国经济发展成就举世瞩目，但经济发展效益还远远低于国际先进水平。我们面对着发达国家科技与经济占优势的压力，这种压力既表现在国际交往关系上，也表现在国家的自身发展中。在世界经济日趋一体化的过程中，许多产品技术标准的制定和核心技术的掌控都不在我们手中。改变这一状况需要科技尽快硬起来，科技尽快硬起来需要一大批高级科技人才。

　　徐延豪认为，对于科学技术的人文思考不应该仅仅停留在科技工作者是不是有人文素质和修养这样一个比较简单的层面上。如果说科技工作者应该进行人文思考，则应是更高的追求科学精神。科技工作者的人文思考应该是强调国家和社会责任。如果丧失了这一基本，科学技术越发展就越可怕，越发展危害性就越大。要通过提升人性，通过恢复和发扬人的理性创造新的知识，同时也改变整个人类社会的发展历史进程。

　　全国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中国科协主席、北京大学医学部主任韩启德说，科学技术的成果大家都在享用，我们的生活时刻离不开科学技术。科学本身渗透着人文思想，在现阶段很多时候它跟人文又有所区别，还需要人文来驾驭它。如果我们的科学技术不考虑发展的方向和人文价值，我们就是跛了一条腿。我们的科学史也是人文中的重要方面。科学史可以总结人文发展的经验，更重要的是通过科学史的回顾可以更深刻地理解什么是科学、科学精神、科学方法、科学思想、科学道德、科学目的。

　　“人文精神是维系人类和谐的纽带，是文明前进的内在动力。科学的终极价值是人文价值。”中国科协常委、北京机械自动化研究所研究员张开逊说。

　　现在人们越来越意识到，科技与人文的结合是高等教育现代化发展的必然趋势。在培养未来科技人才、聚集一大批科技人才进行科学研究的高校，在实施教育的过程中，怎样使受教育者充分浸润人文精神，在鼓励科技工作者创新的同时，营造易于产生科技成果的人文土壤，是我们应当思考的问题。

　　《中国教育报》2008年10月20日第6版